美呆！從《清明上河圖》到《龍貓》 剪紙達人專訪

▲找找看，龍貓裡面有多少個小姊妹、灰塵精靈？

「朋友說，看我這人不拘小節，怎麼剪紙可以這麼細膩！我笑說，仇人太多了，所以閒來沒事千刀萬剮。」

從20多歲開始剪紙，林彩芳老師當了40年的「低頭族」。她平常上班，得閒時才剪紙，作品精巧令人驚豔，可說高手在人間，小至10圓大小的貝殼、大到攤開長達170多公分的清明上河圖，張張生動細膩。

▲一張墊子，一隻筆刀，就是一個人的修煉時光。

林彩芳介紹，剪紙曾是生活用品，以前山東人剪豬頭叫「豬頭花」，貼在年糕上代表豬肉，就可以祭祖了；剪紙也是一種說故事的藝術，她拿起一張乍看是兔子剪影的作品，細看內容，卻可以看到古代農家種田、吃飯、養羊、豬肉攤、結婚、土地公等生活剪影。

▲兔年吉祥剪紙，生動描繪古代農家生活，包括耕田、回家、吃飯、迎親、土地公……十分有趣。

這打破了我們以為剪紙只是窗花的孤陋想法，原來這門起源於漢唐、如今逐漸失傳的民間藝術，題材從早期的民俗節慶、歷史傳說、花鳥人物到現代的動漫龍貓等多元豐富，只是人們不願多了解。

▲這隻龍的下巴這麼長？！難道戽斗了！

曾經，一張流傳已久的清代青花瓷剪紙，勾起林彩芳的柯南辦案精神。「你們看看，這張青花瓷花瓶上的龍是不是怪怪的，下巴怎麼戽斗了？我當初愈刻愈懷疑，還特地跑去台北故宮查證，最後找到和剪紙圖樣一模一樣的清嘉慶『青花雲龍紋螭耳瓶』，原來剪紙圖案沒有錯，這老骨董上畫了一隻戽斗龍。」

▲這張貓頭鷹剪紙中，下刀精準，羽毛線條極為細膩。

▲這張晨妝畫風格與傳統美女剪紙圖有別，利用明暗陰影，讓這位民族美女相當有立體感，半夜看到會嚇一跳。

剪紙是一個人的修煉，工具單純，可用剪刀、也可用筆刀，林彩芳習慣用筆刀，她的刀法沉穩，線條細如毛髮、鏤空微似星芒，甚至能將大圖縮小尺寸。「像百壽圖、百福圖，原本是A3的3倍大，我將它們等比縮到5X7，但內容細節不縮水，一樣有一百個壽字、一百個福字，刻完護貝當書籤方便欣賞。

▲比起剪刀，筆刀剛毅方便雕刻細部。

▲膨鬆細膩的貓咪毛髮，全靠刻出來的。

為了找尋更多圖案，她曾遠赴西安7次，一度被騙。「西安是剪紙的大本營，我找到許多古老的剪紙花樣，當中為了買清明上河圖特地跑了西安兩趟！第一趟是向當地老闆下訂金，第二趟飛去拿圖時，老闆裝作不認識，我火大亮出收據，對方卻隨便塞一張剪紙打發我，我被騙了一千多塊人民幣。」

皇天不負苦心人，朝思慕想的清明上河圖剪紙圖案，終究在別處尋得，歡天喜地帶回台灣後，艱苦地刻了3個月。林彩芳說，清明上河圖是鏤空雕，難度極高，家裡沒有大桌子，只能坐在小客廳的小桌上作業，雖然已變成縮小版，卻不是只有局部，內容細節沒有縮水，刻的時候得一邊刻一邊捲，就怕這長達171公分的名畫亂掉、斷掉！

清明上河圖完成的那一刻，她沒有錶框、反而馬上捲好收起來，「我怕它禁不起海島型氣候的摧殘，到現在只打開過3次。」

▲一般清明上河圖縮小後，多是局部刻，這張迷你版清明上河圖171公分長，內容細節並未縮水，難度更高。

對剪紙，林彩芳是一「刻」鍾情，也當作人生寄託。她年輕時，養家養兒壓力大，不順心時就靠剪紙紓壓，尤其特愛刻人物，「四大天王、貂蟬、鍾馗……我刻好多。我小時候沒有賣現成的紙娃娃，想玩得自己畫，我不會畫畫，沒得玩，現在刻人物算是補償。」

▲四大天王姿態、法器都不同

為求技藝更精進，林彩芳曾跟著已逝國寶剪紙大師李煥章學藝，她感嘆：「以前政府常頒獎給老師，老師卻不去領，因為覺得沒意思；老師說過，政府頒再多獎而不推廣這項藝術，也是枉然！」

剪紙是老一輩懷念，年輕一輩稀奇。一代藝師李煥章在世時，走在路上、搭公車時，會隨手送人小剪紙，隨時隨地都在推廣剪紙，林彩芳受影響，有時也會在社區送剪紙結緣。

▲風吹柳晃裙飛揚，這張仕女圖動感飄逸十足。

林彩芳的兒子曾問她，刻這麼多，以後該怎麼辦？「送啊捐啊，都沒人要，就燒啊！」這位剪你萬遍不厭倦的達人決心，只要視力許可，要刻到看不到的那天為止。

文：Selina  圖：影巷26號

（未經授權，禁止任何形式轉載引用）

▲從人物、花草到建築都可以刻，剪紙豈止是窗花。

👉延伸閱讀：貓貓貓貓貓，猜猜看，這張祝壽剪紙藏了幾隻貓？

👉看更多：

迎神明送亡者上路　無名無聲的小螺絲釘

「心的引領者」－專訪木魚工藝

金瓜石「散散步」咖啡：好喝的咖啡只是基本功，我賣的是一種情懷

到祈堂老街散散步吧！台灣少見的寧靜老街～山城造夢者馬丁專訪